文 / 心靈牧場
李總?cè)温毮呈袠伺浦圃鞆S的廠長,屬于事業(yè)單位編制。我們在業(yè)務(wù)經(jīng)常有合作,他是我的客戶,也算是我的朋友。
三十年前,李總剛大學畢業(yè),就進了現(xiàn)在的標牌廠工作了。
有一次,我們一起喝酒。酒到酣處,李總感慨地說道:這么多年能一直在標牌廠、堅持交安行業(yè),要特別感謝一個曾經(jīng)的領(lǐng)導,或者說是大哥,如果不是他,可能早就被攆滾蛋了,或者主動辭職了。
李總抿了一口酒,我趕忙遞上一根煙,給點上,他接著說道。
“我剛進廠那會兒,九五年左右吧,用反光膜制作標牌,還屬于新興科技,大家用的都是3M進口膜,超貴,那時國產(chǎn)膜技術(shù)還不夠成熟,都不敢用!
我剛參加工作,又不是相關(guān)專業(yè)的,啥也不懂,就跟師傅們學習技術(shù),那時最難學的,就是應(yīng)用刻繪軟件了,只能看著師傅操作,然后再去學習總結(jié),去模擬,又不敢用真膜去測試,那學習成本太高了。
有一次,都快下班了,廠里接到上面通知,急著要制作一批標牌,第二天早晨就要用,碰巧,操作刻繪軟件的師傅家里有事離開了,一時也回不來,我就自告奮勇地對分管領(lǐng)導王總說:“我來負責刻膜吧!”
潘總看了看信心滿滿的我,問道:“你真行?”
我自以為已經(jīng)學習快三個月了,也動手搞過,就非常自信地點點頭,說:“應(yīng)該沒問題!”
潘總拍拍我肩膀,說道:“好!就你來干!”
接到任務(wù)后,我甚至有點興奮,終于可以親自操刀了。我認認真真地把版面圖紙做好,然后從設(shè)計軟件中,將圖紙拖進刻繪軟件,啟動刻字機,開始刻膜,刻好后通知貼膜工人過來,交付黏貼。
我當時還覺得,刻膜并不難啊,不就是把圖紙弄好,導入刻字機就可以自動運行了,哪有什么復雜的?。〔痪?,我就為自己的粗心大意,付出了慘痛代價。
這時,一個貼膜工人跑過來,對我說,發(fā)現(xiàn)禁令標志的圖形是變形的,特別是“紅圈”看起來不圓,偏橢圓形。
我趕緊跑到貼膜車間查看,果然如工人所反映的情況——膜刻錯了。
你知道嗎?我當時嚇死了,一陣冷汗從額頭上立刻沁出。那年代,一卷鉆石膜,要四萬多元,我已經(jīng)因刻錯,浪費了不少了,這損失哪能賠得起,我當時的工資也就一千元左右。
我立刻讓貼膜工人停止操作,隨即登刻繪軟件查看,果然是我粗心大意,原來我從設(shè)計軟件中拖圖到刻繪軟件,圖形是變形的,沒有調(diào)整,就直接刻膜了。后來知道應(yīng)該導圖。
我趕緊向潘總匯報情況,都做好了被嚴厲批評和罰款的心理準備,然而他知道情況后,并沒有苛責我,只是冷靜地說道:“知道錯在哪兒了?趕緊重新刻膜!這次能搞好吧?”
我感激涕零,心里一陣溫暖,趕緊領(lǐng)命。
還沒出門,潘總叫住我,低聲說道:“這件事,別聲張!刻壞的膜,先卷起來放我這!”
許多年來,我都沒忘記潘總當年的恩情。
如果當時,他就按規(guī)矩辦事,處罰加賠錢,我想,我肯定心里會有陰影,估計再也不敢刻膜了,可能也不會在廠里待下去。是領(lǐng)導的包容,給了我堅持下去的信心。
這事就這樣被潘總押下來了。
沒過多久,潘總讓我把那卷膜搬到我自己辦公室。一上班,看到這卷被刻壞的膜,就如同一道“金箍”盤在我腦袋上,時刻告誡我:做事要嚴謹踏實、對待工作要有敬畏之心。
自此,我徹底端正了工作態(tài)度,這么多年來,我對待工作從來沒敢松懈過。
這卷壞膜就這樣在我辦公室放了有兩年多。
后來,我瞅個機會,趁潘總高興,匯報說:“領(lǐng)導,還把那卷膜拿走吧?我早已認識到錯誤了,每次看到那卷膜,都覺得心里很難過,我想經(jīng)過這么長的時間,對我心理上的懲罰,已經(jīng)差不多了吧?”
潘總笑著,爽快地答應(yīng)我可以移走了?!?/span>
我想:每個人,在工作中都會犯一些錯誤,如果遇到一個好的領(lǐng)導,他會利用這個錯誤,做為讓員工成長的成本,讓他在錯誤中總結(jié)、成長,并塑造一種鼓勵創(chuàng)新和包容錯誤的氛圍;而不是利用員工犯錯,來打擊報復,讓員工以后做事都畏手畏腳,讓團隊死氣沉沉、墨守陳規(guī)?!?/spa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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